在展開伊斯蘭文化和藝術的主題之旅時，我們得現有基礎知識。以下是我給一班朋友的「講義」。放在這裡，分享給大家。
14-20世紀的中亞
在展開這次的伊斯蘭藝術之旅之前，
也許我們可以做一些知識基礎方面的準備，相信對於中央歐亞的核心地帶，這些脈絡性的知識會大大增加我們的愉快體驗。
我們先來熟悉一下這裡的重要地名。
河中（Mawaranahar，Transoxiana）
塔里木盆地
嘉峪關
肅州（酒泉）
甘州（張掖）
哈密
吐魯番
阿力麻里（伊犁霍城縣清水河鎮附近，曾極繁榮，其地現已不存）
別失八里（吉木薩爾，1413年陳誠記此地「略有城邑民居田園巷陌」）
庫車
葉爾羌
喀什葛爾
浩罕
和田
克什米爾
塔什干
撒馬爾罕
布哈拉
赫拉特
伊斯法罕
設拉子
1368年，元朝政權被徐達率領的明軍擊敗，丟失了大都（北京），蒙古人喪失了對中原的統治，遷回了草原。1369年，常遇春、李文忠又攻陷了上都（內蒙古正藍旗）。此後，蒙古各部開始了超過一百年的分裂，直到1487年達延汗幾位，重新統一蒙古為止。
在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情大致是兩個趨勢：
一是成吉思汗一系（黃金家族）的權力弱化；
二是以布哈拉為中心的和卓們的影響力很大。
1372年（洪武五年），朱元璋讓手下的大將徐達、李文忠、馮勝等人，帶著十五萬大軍，兵分三路去攻打蒙古，但是在土拉河畔（今天的蒙古國境內）遇到了擴廓帖木兒（Köke Temür）的攻擊，慘敗而歸。
1387年（洪武二十年），馮勝又帶二十萬大軍攻打金山（遼寧鐵嶺）。當時的蒙古汗是脫古思帖木兒（Tögüs Temür），他在1388年戰敗，逃亡途中被阿里不哥的後裔也速迭兒殺死。由此，忽必烈開創的大元兀魯思（Ulus，國）正式滅亡了。此後，西蒙古（瓦剌/衛拉特）掌握了蒙古草原的權力。
這時候，已經成為河中地區霸主的帖木兒，自然留意到了蒙古本土的混亂局面。1405年時，在中亞、西亞已經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帖木兒以復興蒙古帝國的名義東征，但在途中病逝。
現在來說說在重要的14世紀裡，中亞地區的情況。
1347年，察合台兀魯思的末代大汗合贊算端（Qazan Sultan）被殺（注意，他不是那位歸信伊斯蘭的伊兒汗國統治者合贊汗，兩人只是同名，這位合贊算端是撒馬爾罕大名鼎鼎的Bibi Khanum的爸爸）。天山北部的遊牧民於是擁戴了圖忽魯帖木兒（Tughluq Timur）成立「蒙兀兒汗國」，但是察合台兀魯思西邊的人並不答應，由此，察合台兀魯思就分裂了，也就有了東察合台汗國（蒙兀兒汗國）和西察合台汗國。
這時候，西察合台汗國的主體早已經是穆斯林了，東察合台則正在伊斯蘭化的過程中。圖忽魯帖木兒受到了兩位和卓的感召而歸信，他們是Jalal al-Din Kataki及其子Arshad al-Din（額什丁）。
在接受了伊斯蘭後，圖忽魯帖木兒自稱伊斯蘭信仰的捍衛者。
圖：圖忽魯帖木兒的墓，阿力麻里故地，伊犁霍城縣附近
圖：和卓·額什丁的墓，庫車
為了能夠重新統合東西分裂的察合台兀魯思，圖忽魯帖木兒兩次攻打了西邊的河中地區，但是西邊以帖木兒為首的遊牧民集團豈能答應？這位出色的指揮官組織了激烈抵抗。圖忽魯帖木兒的長子也里牙思·火者（Ilyas Khoja）在包圍撒馬爾罕的途中，因為爆發了傳染病而只能撤回伊犁去。
帖木兒此時成為了河中的新晉強人，迅速崛起。2026年剛剛上映的電影《Tamerlane: Rise of the Last Conqueror》或許可以幫助你形象化地了解這時候的歷史。
隨後，到了1365年，圖忽魯帖木兒的兒子也里牙思·火者被Dughlat部落（朵豁剌惕）的哈馬兒丁（Qamar al-Din）殺死了。我們注意一下，無論是Ilyas（伊斯蘭先知以利亞斯的名字），還是Qamar al-Din（阿拉伯語的「信仰的月亮」），都是穆斯林的名字，說明了東察合台汗國的菁英階層的伊斯蘭化情況。
這個Dughlat部落是十分重要的一群人，他們是東察合台汗國的「幕後操盤手」，長期擁有「立汗」與「廢汗」的實力，相當於汗國的「攝政王」家族。這個家族出了一個偉大人物，就是《拉失德史》（Tarikh-i Rashidi）的作者穆罕默德·海達爾（Mirza Muhammad Haidar Dughlat），多說一句，他和南亞蒙兀兒帝國的開國者巴布爾是親戚（表哥表弟），他們有共同的姥爺羽奴思汗（Yunus Khan，東察合台汗國的大汗）。
圖：拉失德史抄本，抄寫於17世紀印度，攝於塔什干伊斯蘭文明中心
圖：《Tarikh-i Rashidi》作者穆罕默德·海達爾之墓，斯利那加
這個哈馬兒丁，辦了一件極具爭議的事情。他不但殺了也里牙思火者，而且隨即稱「汗」。這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一直以來，歐亞草原上公認的規矩是，只有成吉思汗黃金家族的血脈後裔才有資格稱「汗」。這個Dughlat部落的哈馬兒丁，只是「攝政王」一般的身分，居然稱汗，此舉立即造成了激烈反對。由此可見，當時的伊斯蘭化正在深入，蒙古流傳下的規矩有鬆動的跡象，有人想要挑戰一下。但當真有人踰矩了的話，還是遇到了巨大的阻力。所以當時可以說是蒙古草原的規矩，和伊斯蘭的神學、沙里亞法（教法）正在並行的狀態。
在哈馬兒丁捅了馬蜂窩之後，蒙兀兒部落之間就爆發了30年的對立，直到1389年，Dughlat部的忽歹達（Khudaidad，意思是「胡大/真主賜給的」）讓黑的兒·火者（Khizr Khoja）即位（他是圖忽魯帖木兒的幼子，也就是被殺的也里牙思·火者的弟弟），才終結了混亂局面。忽歹達在幕後「垂簾聽政」，號稱是「Ulus begi」（國家的指導者），先後擁立了六位可汗幾位，是一個「造王者」。可見這個時候，可汗本人的權利弱，部落首領是真正說話算數的人。
圖：黑的兒·火者之墓，吐魯番
話說另一邊。
在河中地區，利用圖忽魯帖木兒在1360年代入侵以及後續的混亂局面，精明、驍勇善戰的帖木兒掌握了西察合台的主導權，在1369年，成功地統合了河中地區的所有部落。
和前面說到的那個惹麻煩的Qamar al-Din不同，帖木兒非常守規矩，按照遊戲規則打天下。他不是成吉思汗後裔，因此不稱「汗」。他娶了察合台末代大汗合贊算端的女兒Saray Mulk Khanym（也就是比比·哈努姆，意思是「尊貴的女士」），那麼就從這個婚姻中成為了黃金家族後代的「駙馬」。帖木兒的官方印信的頭銜就是「Güregen」（曲烈干/駙馬爺）。他也被稱為「Emir」（指揮官/領導者），以穆斯林君主的方式實行統治。
圖：比比·哈努姆清真寺，撒馬爾罕
圖：比比·哈努姆之墓，撒馬爾罕
帖木兒建立的豐功偉業很有名，我就不在此細說了。
在1405年，他帶兵東征，病死途中。此後，繼承人之間紛爭四起。
他的兒子沙哈魯（Shah Ruh）以自己的根據地赫拉特為中心重建帝國，但無法穩固伊朗西北部的統治。後來，薩法維（Safavid）勢力於1501年在伊朗西北崛起，建立了薩法維帝國，強推什葉派，永遠改變了伊朗的面貌。
沙哈魯在赫拉特統治時候，也對東邊的蒙兀兒汗國施加壓力，1425年，他派自己的兒子Ulugh beg（烏魯柏）遠征七河地區（今天的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
對於明朝中國，沙哈魯的態度和帖木兒不同。帖木兒曾經辱罵明朝使臣是「tonguz」（豬，和「朱」同音），帖木兒當著西班牙使臣克拉維約的面，斥責明朝使臣傅安，稱明朝「豬」皇帝是「姦惡賊人」（指朱棣發動靖難之役，奪取姪子建文帝的皇位），並命令明朝使臣坐到西班牙使臣的下席以示羞辱。
但是沙哈魯積極地和明朝中國建立和平關係，1413年，訪問北京的使臣回到了赫拉特，隨後朱棣派了陳誠和李暹來到了赫拉特，寫成了《西域行程記》、《西域番國志》這兩部重要的記載沿途風土民情的著作。
1419-21年，沙哈魯和他的兒子Baysunghur（拜松古爾，熱情的藝術贊助者）又派出了使團前往明朝中國，其中的火者·蓋耶速丁（Khoja Ghiyas al-Din Naqqash）是隨行宮廷畫家，他在他的著作《沙哈魯遣使中國記》中生動描寫了永樂年間紫禁城著火的事情。
1447年，沙哈魯去世，他的兒子，著名的天文學家-國王烏魯柏繼位。所以我們今天所知道的烏魯柏經學院，是他還沒繼位的時候，作為王子和撒馬爾罕總督，就潛心在此研究、授課。他的學者團隊也在1437年發表了《蘇丹星表》（Zīj-i Sultānī），他們的天文研究水平領先於世界，計算出的回歸年長度為 365天5小時49分15秒，這個數值與現代精密測量值（365天5小時48分46秒）僅差 +29秒，誤差極小，還計算出的黃赤交角為 23°30’17″，這與當時的真實值幾乎完全吻合。還記錄了1018顆恆星的位置，並深遠影響了後來東、西方的天文研究。
圖：《蘇丹星表》抄本，15世紀，攝於撒馬爾罕
在十五世紀後半，帖木兒文化在赫拉特達到了巔峰，這座城市成為了當時世界上重要的文藝之都。忽辛·拜哈拉（Hussain Bayqara）在1469-1506年統治這裡，赫拉特在此時聚集了許多因為帖木兒王朝內部的奪權戰爭而離散的學者、藝術家。這時候的宰相，正是察合台語文學的奠定者，阿里希爾·納瓦依（Ali Sher Navai）。他的作品是後世傳唱不衰的經典。
圖：納瓦依的《詩集》（Divan）抄本，15世紀，大都會博物館
這時候的赫拉特還擁有阿布杜拉赫曼·賈米（Abdul Rahman Jami）這樣的頂級學者和思想家，他也是納格什班底道團的長老。他還為自己的老師——著名的和卓·阿赫拉爾（Khoja Ahrar）做了傳記。
圖：賈米的著作《詩集》（Divan [Collected Works] of Jami）抄本插畫，15世紀，大都會博物館
賈米的著作，經過中國的穆斯林學者舍起靈（《昭元秘訣》）和劉智（《真境昭微》）的翻譯，進入到了中國的穆斯林經堂教育中，成為重要的經堂教材。
在當時群星薈萃的赫拉特，有賈米、有納瓦依，忽辛·拜哈拉的身邊還有阿布魯（Hafiz-i Abru）、阿布杜·撒馬爾坎迪、米爾洪德（Mirhond）、弘戴米爾（Hondemir）等人，這些人留下的作品數量多，質量驚人。在當時最好的畫家貝赫扎德，書法家阿里·馬什哈迪等人，也都活躍於赫拉特。
圖：阿里·馬什哈迪的書法作品
圖：1488年前後製作的《果園》抄本扉頁畫，畫中綠衣端坐者為忽辛·拜哈拉
1459年，帖木兒的曾孫Abu Sa’id Mirza（卜撒因）奪取了河中地區的統治權。他對他的老師和卓·阿赫拉爾（Khoja Ahrar）言聽計從。這時候的河中地區和塔里木盆地一帶，掌握政治實權的，通常是納格什班底道團的和卓們。
但Abu Sa’id去世後，帖木兒帝國再次分裂。1500年，北方的新興勢力穆罕默德·昔班尼汗（Muhammad Shaybani Khan）佔領了撒馬爾罕和布哈拉，驅逐了帖木兒家族的後代巴布爾。巴布爾向南逃亡，佔領了阿富汗的喀布爾，1525年佔領拉合爾（Lahore），隨後以此為基地征服了印度西北部，建立起了大名鼎鼎的蒙兀兒帝國。
源於朮赤（Jochi）兀魯思的昔班尼汗在1504年征服了花剌子模、赫拉特、巴爾赫。但是在1510年，繼續西征的昔班尼汗和薩法維王朝的國王伊斯瑪儀在梅爾夫（Merv）交戰並被殺。領袖戰死的昔班尼王朝勢力隨後並沒有終結，反而穩步增強，到了1512年，烏拜杜拉（Ubaydulla）擊敗了巴布爾的軍隊，穩固了昔班尼王朝在河中地區的統治地位，心心念念想要統治河中地區的巴布爾失敗了。
烏拜杜拉在1533年稱汗，在布哈拉施行統治，我們把這個國家也可以叫布哈拉汗國。這個時候，政治安定、汗王權力強化，我們從布哈拉的建築中也可以看到。
圖：烏拜杜拉汗在布哈拉建立的經學院，16世紀
在另一邊，同為昔班尼一族的Ilbars I在1515年在希瓦建立了汗國。1740年到1747年，希瓦汗國還被伊朗的納迪爾沙入侵，可汗被處死。但是希瓦汗國一直延續到了20世紀。
納迪爾·沙是很有才幹的伊朗君主。他在入侵中亞的時候，布哈拉汗國在費爾干納地區的掌控變弱了。居住在費爾干納的明格部落首領Shah Ruh利用機會，在1733年在浩罕宣布脫離布哈拉汗國，這就是浩罕汗國的開端。
圖：浩罕宮殿
1750年代，滅了準格爾的乾隆皇帝統治新疆，浩罕汗國正好與新疆接壤，成為了對中國貿易的中間人，獲利豐厚。浩罕汗國的國王送給乾隆的白海青還被郎世寧畫了下來，收藏在台北故宮。
一般有一種看法，所謂的「絲綢之路」貿易因為16世紀開始大航海時代而陷入衰退，這種觀點是不對的。因為在布哈拉汗國、希瓦汗國、浩罕汗國的時代，這三個國家是中國、俄羅斯、印度和伊朗之間的國際貿易中的重要玩家，獲利很大。在16世紀中葉，英國商人、英王的俄羅斯特使Anthony Jenkinson記載：「每年，以巴爾赫、印度、波斯、俄羅斯為主的國內外商人，都會帶著很大規模的商隊來到布哈拉。」我們今天能夠看得到的16世紀的城市建設，也能說明當時的狀態。
那麼在布哈拉汗國的時候，東邊的蒙兀兒斯坦是什麼狀況呢？
自從我們先前講過的哈馬爾丁的奪權，他針對圖格魯克帖木兒的家族成員進行殺害，圖格魯克帖木兒的幼子黑的兒·火者是隱姓埋名才躲過了劫難，後來在忽歹達的幫助下重新獲得了汗位。
圖：黑的兒火者之墓，吐魯番
黑的兒·火者在帖木兒帝國的陰影下，重新統一了蒙兀兒斯坦的部分疆域。他不僅是一位可汗，更致力於深化該地區的伊斯蘭化，使伊斯蘭教逐漸成為汗國的核心認同。在他去世後，杜格拉特部的埃米爾忽歹達（Khudaidad）成為了實際的「造王者」，他左右了多位繼任者的更迭，維持著東察合台汗國搖搖欲墜的統治秩序。
圖：歪思汗（Uwais Khan）墓（19世紀末重修為中國樣式），伊犁伊寧縣
在黑的兒·火者的後裔中，歪思汗（Uwais Khan）的統治承接了這段混亂的過渡期。而他的兒子羽努思（Yunus）、也先不花（Esen Bugha）的名字很有意思。他們一個人是用了先知優努斯（被吞到魚肚子裡的約拿）的名字，另一個人是典型的蒙古名字「Esen Bugha，健康的牛」，從這裡我們能看到當時的伊斯蘭化和蒙古遊牧文化之間的過渡過程。
羽努思汗是一位博學的統治者，曾在伊朗師從《帖木兒武功記》（Ẓafarnāmah）的作者Sharaf al-Din Ali Yazdi，而且也是巴布爾、穆罕默德·海達爾的姥爺。他是堅定的伊斯蘭文化的推行者。
他的兒子是阿黑麻汗（Ahmad Alaq），他的統治進一步鞏固了察合台家族在這些綠洲地帶的統治合法性。1504年），速檀阿黑麻去世，他的兒子滿速兒（Mansur）即位。滿速兒在位期間，對內鎮壓異己，對外積極擴張，舉著聖戰大旗作戰，他多次出兵攻打衛拉特（瓦剌），均取勝。1514年，攻打明朝的肅州（甘肅酒泉）、甘州（張掖），之後也多次攻打肅州。在蘇菲導師塔吉·丁也參加了攻打明朝中國的戰爭並在戰場上殉道。面對滿速兒的攻勢，明朝嘉靖帝被迫放棄了嘉峪關以西土地。
滿速兒篤信伊斯蘭，一生生活樸素，不求與臣民有別。穆斯林史學家稱讚他聰明睿智，處事謹慎，善於理政統軍。
滿速兒的弟弟，蘇丹賽德汗（Sultan Said Khan）在1514 年，經歷了長期的流亡與鬥爭後，終於在喀什葛爾、葉爾羌一帶建立起新的政權，這標誌著葉爾羌汗國的正式誕生。今天的維吾爾木卡姆就是形成於這個時期的葉爾羌。
圖：賽亦德汗之墓，葉爾羌（新疆莎車）
當時，布哈拉是中亞的遜尼派伊斯蘭學術與蘇菲主義中心。16世紀中後期，布哈拉的納克什班迪道團（Naqshbandi）領袖Ahmad Kasani，人稱「瑪哈圖木·阿雜木」（Makhdum-i A’zam，意為「偉大導師」）的影響力向東輻射進入塔里木盆地。葉爾羌汗國的統治者極度尊崇這些來自中亞的蘇菲導師，這直接促成了後來主導天山-塔里木盆地地區歷史數百年的「和卓（Khoja）家族」在東方的紮根。
圖：Makhdumi Azam 之墓，撒馬爾罕
在一批一批的蘇菲導師的努力推動下，到了17世紀，天山南北完成了伊斯蘭化。在葉爾羌汗國的主要人物的名字中，常出現Beg（別克/伯克），代替了所屬部落的名稱。這些Beg是執行各種職能的官員的統稱，是蒙兀兒人從遊牧生活轉變為定居生活後形成的一個新階級。
在1660年代後半，發生了葉爾羌汗國阿布杜拉汗的兒子們爭位的事件。當時的和卓們（黑山派、白山派）各支持一方，黑山派獲勝，白山派的領袖阿帕和卓（Afaq Khoja，「地平線般的大師」）只好向準格爾君主葛爾丹求助。葛爾丹（就是和康熙帝爭戰的梟雄人物）利用這個機會介入，在1680年前後，出兵征服了喀什葛爾，從而得到了絲綢之路貿易重鎮。葉爾羌汗國就此滅亡。此後，準格爾人對六城地區施行了間接的統治，白山派的和卓掌握了地方政教權力。
1759年，乾隆皇帝擊潰了準格爾國家，對殘留的準格爾人口進行了「永絕根株」的剿滅，天山南北地區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併入了清帝國。
圖：阿帕和卓之墓，喀什葛爾
天方藝術苑 Gulistani Hun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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